荷尔蒙

荷尔蒙夏日傍晚的湖面像一面被揉皱的镜子，碎金般的夕阳光点在水波间跳跃。林宇坐在栈道尽头，赤着的双脚垂在微凉的湖水里，偶尔有蜻蜓点过水面，带起一圈圈叹息般的涟漪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狗尾巴草，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不远处那个正在收拾画具的身影——苏晚。 这是夏令营的第七天。七天前，他第一次见到她，她蹲在花圃边用速写本画一朵蒲公英，微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，她伸手撩到耳后的动作，让林宇的心脏莫名漏跳了半拍。那时他还不明白，那种瞬间加速的心跳、脸颊突如其来的燥热、以及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无法移开的冲动，究竟是为什么。现在他隐约懂了——生物课上老师讲过，那是荷尔蒙在作祟。可老师没说过，荷尔蒙会让人整夜整夜地失眠，会让人在食堂打饭时假装不经意地排在她身后，会让人记住她每一件T恤的颜色。 苏晚把画板和颜料盒收进帆布包，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，转身朝栈道走来。林宇的心跳骤然加速，那种熟悉的、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专心地看水面下自己的脚趾，耳朵却竖起来捕捉她的脚步声。咯吱，咯吱，木栈道在她轻盈的体重下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 “嗨。”她的声音比湖风还轻。 林宇猛地抬头，差点扭到脖子。“嗨……你画完了？” “嗯。”苏晚在他旁边坐下，隔了大约两个拳头的距离。她把帆布包放在身侧，从里面掏出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，撕开包装纸，塞进嘴里。草莓的甜味立刻在空气里弥漫开，混合着湖水淡淡的水腥味和岸边青草的香气。林宇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晕。 “你在看什么？”苏晚侧过头，眼睛里有湖水的倒影。 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林宇慌乱地移开视线，“就是……看晚霞。” 苏晚笑了，嘴角的弧度让林宇的胃里像有一群蝴蝶在扑腾。“今天的晚霞确实很美。”她仰起头，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和粉紫色，层层叠叠像大师笔下的油画。林宇偷偷用余光看她——她仰头时脖颈的线条柔美而纤细，喉结处微微起伏，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。他赶紧把自己的视线拽回来，死死地盯着湖面。 沉默了几秒钟。湖风突然大了一些，吹乱了苏晚的头发。她伸手去撩，棒棒糖从嘴里滑落，掉在栈道缝隙里。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林宇几乎同时弯下腰——两个人都伸手去够那根棒棒糖，脑袋撞在了一起。 “哎哟！”两人同时捂住额头，又同时抬头看向对方。四目相对的一刹那，林宇觉得空气里的氧含量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，他只能大口呼吸，却仍然觉得憋闷。苏晚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红色，像天边那抹最艳的晚霞。 “对不起……”林宇率先开口，声音发紧。 “没事。”苏晚别开眼，重新坐直身体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。 林宇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他不知道为什么，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傍晚，很普通的一次对话，但胸腔里那种陌生的、汹涌的、滚烫的东西——老师说那叫荷尔蒙——正在他的血液里横冲直撞。他想告诉她，她画画时咬笔杆的样子很有趣，她笑起来左边有个小梨涡，她穿黄色T恤特别好看，她今天早上在食堂喝的是豆浆而不是牛奶……这些细碎到近乎夏日傍晚的湖面像一面被揉皱的镜子，碎金般的夕阳光点在水波间跳跃。林宇坐在栈道尽头，赤着的双脚垂在微凉的湖水里，偶尔有蜻蜓点过水面，带起一圈圈叹息般的涟漪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狗尾巴草，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不远处那个正在收拾画具的身影——苏晚。 这是夏令营的第七天。七天前，他第一次见到她，她蹲在花圃边用速写本画一朵蒲公英，微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，她伸手撩到耳后的动作，让林宇的心脏莫名漏跳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