嘘！禁止想象！

嘘！禁止想象！我收到那封邮件的时候，正咬着一根棒棒糖，百无聊赖地翻着学校论坛。 “想象控制实验诚招志愿者，报酬丰厚，无需任何基础。”落款是认知神经科学研究所，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部门。我本来想直接划走，但报酬后面那个数字让我停住了——五位数。 我承认，贫穷让我勇敢。 实验地点在城西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，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。接待我的女人叫林姐，白大褂下穿着驼色毛衣，说话时嘴角总是微微上扬，让你不由自主地觉得可以信任她。 她让我躺进一台长得像核磁共振的机器里，给我戴上贴满了电极的头盔。 “我们要测试的是‘想象抑制’功能，”她调试着屏幕上的参数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，“你会看到一些关键词，你的任务就是——不要去想。” “不想什么？” “不想任何与这个词相关的画面、气味、声音、感觉。完全的空白。”她顿了顿，微微前倾身体，“你会发现，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难。” 第一轮的关键词是“柠檬”。 我闭上眼睛，告诉自己不要想柠檬。不要想那个黄色的、椭圆形的、表皮上有细密小坑的东西。不要想用手指剥开它时指尖沾染的酸涩气味。不要想切成薄片泡进温水里的模样。不要想牙齿咬下去的那一瞬间，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的…… 咖啡色的窗帘。 实验结束的时候我满头大汗，像刚跑完一千米。林姐满意地看着数据，说我的抑制效率在同龄人中排名前百分之五。 我有点得意，也有点不安。 接下来两周，我又去了五次。关键词越来越奇怪。柠檬之后是“腐烂”，然后是“母亲的哭声”，再然后是“黑色的手掌”。我越来越擅长这件事了——把自己变成一个空壳，把意识里所有可能引发联想的线索全部掐断。 林姐说我是天才。她说我大脑中负责抑制的前额叶皮层，活跃度是常人的三倍。 我开始发现不对劲是在第三个周末。 那天我在图书馆复习，旁边桌的人翻了一页书——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我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团白噪音，所有的思维都被那声音吸了进去，像被塞进了一个真空的盒子。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连我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 那个空白持续了大约十秒。同桌的女孩推了推我，问我是不是低血糖，脸色白得吓人。我说没事，合上书往外走。走路的每一步都在努力回忆“自己是谁”这个最基本的事实。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 天花板在动。 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天花板上开始浮现一些灰色的、半透明的纹路，像毛细血管一样蔓延。我闭上眼睛，那些纹路却烙在视网膜上，越来越清晰。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，两下，越来越快越来越重。 然后我就明白了。 我学会的不是“不去想”，我学会的是“清除”。 每次实验，每次成功抑制一次想象，我的大脑里就有一部分神经元之间的连接被永久性地抹掉了。那些被“不想”的概念没有消失，它们只是被我自己的意识吃掉了，吞噬得干干净净，连残渣都没剩下。 我不记得柠檬的气味了。 不，我甚至不记得柠檬是什么颜色的。但空白本身会生长，像一种意识层面的癌细胞。 我冲到洗手间，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瞳孔。它们正在剧烈收缩，一圈一圈地缩成针尖。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侧爬行——不是比喻，是真实的触感，像一条蛇在我的脑沟回里蠕动。 我张开嘴想喊，发现我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林姐的脸浮现在镜子里，像一直就站在我身后。 她的嘴角还是那样微微上扬：“实验第二阶段开始了。” “嘘。” 她的手指竖在嘴唇前。 “禁止想象。” 空白的颜色从我的眼眶里涌了出来。我收到那封邮件的时候，正咬着一根棒棒糖，百无聊赖地翻着学校论坛。 “想象控制实验诚招志愿者，报酬丰厚，无需任何基础。”落款是认知神经科学研究所，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部门。我本来想直接划走，但报酬后面那个数字让我停住了——五位数。 我承认，贫穷让我勇敢。 实验地点在城西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，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。接待我的女人叫林姐，白大褂下穿着驼色毛衣，说话时嘴角总是微微上扬，让你不由自主地觉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