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买卖1998

大买卖1998# 《大买卖1998》 雨夜，香港。 尖沙咀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模糊的倒影，像打翻的调色盘。1998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晚，九月的风里还裹着夏天的潮气，吹得人骨头缝里泛酸。 阿成靠在重庆大厦侧门的水泥柱上，手里的烟被雨丝打得滋滋响。他眯着眼，看对面茶餐厅里那桌人已经坐了四十分钟。三个穿西装的，领带勒得紧绷绷，像刚入行的马仔。中间那个秃顶的，是泰国来的中间人颂猜，阿成见过两次，每次都要加三成价，恶心得像茅坑里的蛆。 “成哥，货到了。”耳机里传来阿细的声音，带着点少年人压不住的兴奋。 阿成没吭声，把烟头摁灭在墙上，转身走进巷子。铁皮棚下停着一辆白色客货车，后厢门虚掩着。阿细掀开一角，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——日本水货MD随身听，索尼MZ-R30，整整两百台。1998年，这可是尖货，HK一台上柜卖三千八，他们从秋叶原走水过来，成本不到一半。 但阿成知道，这笔“大买卖”底下埋着的东西，远比MD机更烫手。 “货没问题。”阿成拍了怕纸箱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但颂猜要的不是这个。” 阿细愣住，“那他要什么？” 阿成没回答，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真纸，上面打印着一行日文和一份手绘地图。那是昨天半夜，一个从没见过的掮客塞进他信箱的。二十万美元，换一台索尼CCD-TR4000摄像机——不是普通的TR4000，而是内部工程样机，里头藏着一套走私来的军用级夜视模块。 1998年，亚洲金融风暴刚过，港币摇摇欲坠，地下世界的生意反倒更红火了。有人倒外汇，有人倒军火，有人倒情报。阿成不想碰这些，他只想安安稳稳做他的水货生意，攒够钱带妹妹去加拿大。可颂猜带来的那个买家，点名要那台摄像机，出价高到让阿成后背发凉。 “成哥，茶餐厅那帮人走了。”阿细盯着巷口。 阿成拉下客货车后厢门，抬头看了一眼重庆大厦密密麻麻的窗户。其中一扇窗后，有人正用长焦相机对准他。闪光灯亮了一下，像夜里一只猛地睁开的眼睛。 他认出来了——那是陈督察，O记的，跟了他三个月。陈督察旁边还站着一个人，穿灰色夹克，背挺得笔直，不像本地警察。那人正对着耳机说话，然后朝阿成的方向点了点头。 雨突然下大了。 阿成深吸一口气，摸了摸腰后硬邦邦的东西。他知道，这笔所谓的大买卖，从一开始就是个局。要么是警察布的，要么是更上面的人布的。但无论如何，1998年的这个雨夜，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，往前一步是深渊，往后退一步——也是。 “阿细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把货倒进后巷垃圾箱，快。” “成哥？” “照做。”阿成盯着那扇窗户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线，“这笔买卖，我们不做了。” 然后他从夹克内袋抽出那台摄像机，对着窗口举起来，镜头盖已经打开了。快门声被雨声吞没，他看见陈督察猛地往后一缩。阿成笑了，转身消失在重庆大厦迷宫般的走廊里。 背后，雨下得更急了。1998年的秋天，一场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# 《大买卖1998》 雨夜，香港。 尖沙咀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模糊的倒影，像打翻的调色盘。1998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晚，九月的风里还裹着夏天的潮气，吹得人骨头缝里泛酸。 阿成靠在重庆大厦侧门的水泥柱上，手里的烟被雨丝打得滋滋响。他眯着眼，看对面茶餐厅里那桌人已经坐了四十分钟。三个穿西装的，领带勒得紧绷绷，像刚入行的马仔。中间那个秃顶的，是泰国来的中间人颂猜，阿成见过两次，每次都要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