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景之屋5未增减板我至今记得那个下午。 推开阁楼门时,阳光正从西边那扇蒙尘的小窗斜斜地打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尘埃。那间阁楼我上去过很多次,却从来不曾注意到角落里那只帆布箱子——它被几张陈旧的油...
美景之屋5未增减板我至今记得那个下午。 推开阁楼门时,阳光正从西边那扇蒙尘的小窗斜斜地打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尘埃。那间阁楼我上去过很多次,却从来不曾注意到角落里那只帆布箱子——它被几张陈旧的油画架半遮着,箱体上落满厚厚一层灰,像是被遗忘了许多年。 我蹲下来,用力掀开箱盖。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卷胶片,还有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。胶片盒的标签上印着一行有些模糊的手写字:《美景之屋5未增减板》。 “ 未增减板”——我在电 影学院读书时听导师 提到过这个词,那是独 立电影圈子里对“原始版 ”的称呼,没有经过任何剪辑 、增删的完整素材,也就是 导演最初拍摄的样子。我翻开 了那本牛皮笔记,纸 张已经发黄发脆 ,笔迹却还算清晰。 笔记 的主人叫陆征,一个从未在任 何电影史册上出现过的名字。这 位独立导演在二〇〇 八年拍完了这部《 美景之屋》,却 因为某些原因,最终公映的 版本被大量删改 。笔记里夹着一张发皱的 便签纸,上面只有一句 话:“最终版本失去 了它原本的意义。”后 面画了一个浅浅的圆圈,墨水洇开 ,像是思考了很久 才落笔的句号。 我 花了整整一个周末, 才在一家郊区影像店的 后台找到一台还能用的1 6毫米放映机。老板是个鬓角斑 白的中年人,听我说到 《美景之屋5》的时候,他愣了一 下,然后慢慢擦着 手上的机油说:“这部片子我年轻 时看过,不对,应该说我看过 它原来的样子。后来那个版本几 乎没人见过了。” 那天晚上,我 一个人把放映机架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。第一帧画 面跳出投影布时,我以为 自己会看到一部粗糙的独立电 影——镜头里的确 没有精致的布光, 也没有昂贵的器材,但我很快 发现,技术简陋并不妨碍这近 三个小时的影像拥有一种令人屏息 的真诚。 画面是 一栋老房子的特写,窗户里透 出暖黄色的灯。一 个中年男人坐在院子里的 藤椅上,画外音是他的独 白:“他们说这栋房子是三年前 建的,但住进来的人总觉得,它在 更久以前就有了自己的记忆 。”这话说得古怪,可 镜头推近时,我真的 觉得那扇窗子里有人影在 动。 我把胶片倒回去,又看了一 遍。窗子里的确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,侧着身,看不清面目, 但绝不是镜头的 反光,也不是胶片的瑕 疵。笔记上有一处潦草的边注:“ 拍第三遍时,窗里出现了不属于 这个场景的东西。我没有重拍 。” 那一夜我看到了凌 晨三点。放映机的齿轮在安静 的房间里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,像某种古老的心 跳。最让我在意的 是,在那个原始版进入了第 四十分钟后,整部片子 的气氛开始变得奇怪——有些场 景拍的是白天,光线却 暗得像黄昏;有一段对话里的人 声和口型对不上,像是有 人在画面之外说了什么;还有一个 长达六分钟的固定镜头,镜头里的 酒瓶从满到空,又 从空到满,肉眼可见地反 复了三次,像是时间在 同一个房间里被截成了 碎片。 天亮时我关 掉放映机,给电影学院的导师 打了通电话。他沉默了很久, 才用一种近乎谨慎 的语气说:“陆征拍完这部 片子后不久就失踪了。 没人找得到他。那部《 美景之屋5》的未增减板 ,有人说是他最后拍完的东西 ,也有人说是他 自己剪出来的。但所有看过的人 都记得一件事— —窗子里那个人影,从不 曾出现在任何一版 剧本里。”我至今记得那个 下午。 推开阁楼门时 ,阳光正从西边那扇蒙尘的小窗 斜斜地打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缓缓 浮动的尘埃。那间阁楼我上 去过很多次,却从来不 曾注意到角落里那只帆 布箱子——它被几张 陈旧的油画架半遮着,箱体上落 满厚厚一层灰,像是被遗忘了 许多年。 我 蹲下来,用力掀开箱盖。里面整齐 叠放着几卷胶片,还有 一本牛皮封面的笔 记。胶片盒的标签上印着一 行有些模糊的手写 字:《美景之屋5未增 减板》。 “未增减板”——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