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女心经

玉女心经灯亮的那一刻，十来个男男女女坐在暗红色的长方形桌子前，谁也没有看谁，各自低头摆弄手机、翻看文件，或者干脆盯着桌面发呆。 “各位。”孟潭的声音从会议桌的上首传过来，不高，但清晰得扎耳，“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——我先声明一遍——不是一份遗产，是一个要求。”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，袖口卷到小臂中段，手边放着一只老式的紫檀木盒子，盒面上没有锁，只贴了一张褪色的黄纸，纸上手写着四个字。 玉女心经。 坐在最远处的副导演老魏“扑哧”一声笑出来，很快又抿住嘴，那笑声在一阵尴尬的安静里迅速灭了。 孟潭并不看他。他伸手把那四个字转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。黄纸旧得发脆，边角起了毛，字迹却一如既往地娟秀端正，是他母亲的手迹。 “我母亲在圈子里四十年，带过的艺人、合作过的团队、拍过的戏，大家心里都清楚。她这一辈子没有软肋，也没有废话。她去世前三个月，把你们一个一个叫到病房里，谈了什么，我不清楚，但我很清楚她留下的是什么。”他的话没有停，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平稳地扫过去，“她留下的是一个关于‘玉女心经’的寻宝游戏。寻的不是金银珠宝，不是地契合同。” 他把盒盖翻开。里面没有书卷，没有竹简，只有一台银灰色、屏幕布满碎纹的旧手机。 “寻的是一段录像。”孟潭把手机从盒子里取出来，搁在桌子中央。“录像里是我母亲本人。她说了什么，我同样不知道。但她说得很明白：找到‘玉女心经’的人，才有资格看。” “经书”被破解的一瞬间，一个秘密的真相将自动公开——它将动摇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份、立场与过往。 这是一场只有十分钟的赌局。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。经纪人阿Ken最先开口，声音刻意松弛：“孟姐这是搞什么？老同事聚会还要刷题通关啊？行，我陪。” 他伸手去拿手机，指尖刚触到金属边框，一人忽然开口：“慢着。” 说话的是坐在角落里的女人。她大约三十七八岁，素面朝天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墨绿色工装外套，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，姿态没有任何攻击性，但阿Ken的手真就停在了半空中——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。 “你进这行才五年，你当然可以陪。”女人语气极淡，“但我入行二十一年。我认识孟姐的时间比你们之中大多数人都长。她说‘经书’被找到的那一刻会公开一个秘密，那我问一句，在座的人——你们真的都想看那个秘密吗？” 房间里沉默了两秒。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最小的那个女孩，林渺渺。她是孟潭母亲生前带的最后一个新人，坐在桌尾，背挺得很直，脸绷得紧紧的。“为什么不想看？”她脱口而出，“不想看的人，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。” 女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说不上来是怜悯还是审视，片刻之后她轻轻笑了一声，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，掌心向上，朝桌子中间的旧手机比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 “有道理。”她说，“那就看看，谁的经书里，藏着的究竟是仙丹还是砒霜。” 桌上的手机指示灯忽然闪了一下，屏幕亮了起来，像一双睁开的眼睛。 孟潭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那一圈安静坐在灯下的人，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——有些人期待这部“玉女心经”已经期待了太久，而另一些人，则在用尽余生的一切力气，阻止它被翻开。 他没有说出口。 他只是划开了手机屏幕。灯亮的那一刻，十来个男男女女坐在暗红色的长方形桌子前，谁也没有看谁，各自低头摆弄手机、翻看文件，或者干脆盯着桌面发呆。 “各位。”孟潭的声音从会议桌的上首传过来，不高，但清晰得扎耳，“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——我先声明一遍——不是一份遗产，是一个要求。”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，袖口卷到小臂中段，手边放着一只老式的紫檀木盒子，盒面上没有锁，只贴了一张褪色的黄纸，纸上手写着四个字。 玉女心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