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门口的女孩

我家门口的女孩# 《我家门口的女孩》 那年初秋，我搬到这个老旧的居民楼。六楼的房间不大，但胜在安静，正对着一条种满梧桐的街道。搬家那天，我便注意到她——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，总是坐在单元门口的石阶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，有时候是课本，有时候是小说。 她总是穿着同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头发随意扎成马尾，偶尔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她不怎么抬头，即便我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经过，她也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书页。但奇怪的是，我总觉得她在看我，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用那种只有被注视时才能感受到的、若有若无的气场。 起初，我并未在意。城市里每栋楼都有这样的人吧——那些坐在门口发呆的老人，那些等在楼下接孩子的母亲。但渐渐地，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她几乎从早到晚都坐在那里。清晨我出门上班，她已在楼下；深夜我加班回来，她依然还在，有时候路灯都熄了，只剩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映着她的轮廓像一幅剪影。 有几次，我忍不住朝她点头微笑，她先是愣住，然后飞快地垂下眼睛，把脸埋进书页里。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有细微的颤抖，像是在害怕什么。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神——偶尔抬起的瞬间，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不是少女该有的清澈或天真，而是一种审视，一种古老的、仿佛洞悉一切的审视。 十一月的一个雨夜，我忘记带伞，冲进单元门时浑身湿透。她依然坐在那里，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落下来，溅湿了她的衣角，可她浑然不觉。我犹豫了一下，掏出纸巾递过去：“擦擦吧，别感冒了。” 她抬起头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像是泪痕。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：“你在哪儿见到我的？” “什么？”我愣住了。 她又垂下眼，声音更低了：“第一次。你第一次见到我，是什么时候？” 那语气不像是在问我，更像是在确认什么她自己也不确定的事情。我说了日期——九月初七。她听完，整个人僵住了，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，书页翻开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，但不是印刷体，而是手写的，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小楷。 我弯腰去捡，她的手却更快地按住了书页。就在那一瞬间，我看到扉页上写着一行字：*我已经等了很久。* 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我问她。 她没回答。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，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说了一句话：“你明天还会见到我的。” 第二天，她果然还在那里。第三天，第四天，第五天……一直到十二月中旬的某一天，我下班回来，石阶上空空的。我莫名地松了口气，又莫名地感到不安。那天夜里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。梦里有间老旧的屋子，窗前坐着一个小女孩，她抱着膝盖，眼睛盯着窗外的街道。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：“别等了，他回不来了。”女孩固执地摇头，还是盯着窗外。 楼下传来动静。我猛地惊醒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我走到窗边，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披着晨雾走下楼来，手里拎着一袋垃圾。她的背影有些佝偻，头发已经花白了。就在她转身回来时，我愣住了——那轮廓，那走路的姿势，太像那个女孩了。只是老了，憔悴了，头发也白了。 后来我从邻居口中得知，这栋楼的六楼，也就是我现在住的这个房间，三十年前住着一对年轻夫妻。丈夫是个警察，执行任务时再也没有回来。妻子怀孕那年只有二十三岁，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每天站在阳台上等。等了一天又一天，一年又一年，后来搬走了，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 而那个坐在单元门口的女孩，邻居们都说从未见过。 可我记得她的眼神，记得她手里那本写满小楷的旧书。我记得扉页上那句话——我已经等了很久。 我忽然想起她没有还我的那张纸巾，想起她按在书页上的、细瘦的手指，想起她说“明天还会见到我”时笃定的语气。 现在六楼只剩我一个人了。每天早上出门，我总会下意识看一眼那空空的石阶。有时候风吹过，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那里，我以为是她回来了，又坐回老地方，安安静静地看书。 但那里什么也没有。只有风，和三十年前没有等到的答案。# 《我家门口的女孩》 那年初秋，我搬到这个老旧的居民楼。六楼的房间不大，但胜在安静，正对着一条种满梧桐的街道。搬家那天，我便注意到她——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，总是坐在单元门口的石阶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，有时候是课本，有时候是小说。 她总是穿着同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头发随意扎成马尾，偶尔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她不怎么抬头，即便我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经过，她也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