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公主驾到# 《七公主驾到》片段 御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 “名字?”老内侍头也没抬,手中的毛笔悬在册子上方,等着落下几个字。 “七公主。” “本名。” “就是七公主。”回答的声音清脆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母后生我那天,父皇正在校场点兵,听说又是个女儿,连名字都懒得起,随口说了句‘第七个了,就叫七公主罢’。从此,我就叫七公主。” 老内侍终于抬起头,打量着面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。她穿着普通宫女才穿的青色短褐,头发随便挽了个髻,插着一根木簪。站在皇宫殿宇之下,却像是站在自家院子里那般坦然。 “陛下的旨意是让微臣为您登记入册,送往北境和亲。”老内侍放下笔,声音低了些,“您若是不愿意,可以——” “谁说我不愿意?”七公主打断他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“我在宫里住了十五年,从最小的公主住成了最老的一位。姐姐们嫁人的嫁人,和亲的和亲,死的死,病的病。这深宫我早就待腻了,北境反倒让我新鲜。” 老内侍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,只是重新提起笔:“那……按规矩,要记一笔您擅长什么。” 七公主想了想,认真地答:“我会下棋。” “琴棋书画,许多公主都会。” “我的棋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我会下整个北境的棋局。” 当天夜里,老内侍将册子呈到皇帝面前时,特意翻到七公主那一页。皇帝看了一眼,冷哼一声:“这丫头,还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。” “陛下,”老内侍犹豫了一下,“七公主此去北境,路途遥远,王庭凶险,是否要加派些人手护卫?” “不必。”皇帝将册子合上,“让她去。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龙潭虎穴。” 彼时,谁也没想到这位不被看好的七公主,会在北境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。 三个月后,北境朔风如刀。和亲队伍终于在风雪中抵达单于王庭,盛大的宴会从傍晚持续到深夜,在一片觥筹交错中,七公主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席位上。 “我听说,”单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带着几分醉意和轻慢,“大夏的七公主,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?” 满座的笑声像北风刮过冰原。 七公主站起来,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不疾不徐地放到桌案上。那是一副巴掌大的小棋盘,玉石为底,黑子白子嵌在其中,稳稳当当。 月色之下,单于的笑声戛然而止。 “听说单于也爱下棋,”七公主平静地说,“不如我们下一局?” “你?” “怎么?怕输?” 整个王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 当单于再次举起酒杯时,手是稳的,眼神却变了:“你要什么?” “我要北境七城,三座牧场,还有——你们每年进贡的骏马,从一百匹加到五百匹。” “就凭一局棋?” “如果你赢了,我退回所有条件,还要将我父皇许诺的粮草翻倍给你。”七公主微微仰起头,“可如果我赢了——” “如何?” “我要借你三千精骑。” 单于愣了:“借兵做什么?” “父皇说我空有气性没有本事,我总要证明,他能给的,我也有法子拿到。” 雪原之上,旌旗猎猎。 三千精骑集结完毕,单于亲自送她出营。临行前,他忍不住问:“七公主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 她回头,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干净得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。 “我是大夏第七个公主,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女儿。” “可在你父皇眼中,你只是个公主——” “不,公主是我的起点,不是我的终点。”她的手拂过挂在马鞍上的小棋盘,顿了顿,“我会让他知道,他的七公主,不只是能下棋而已。” 那晚,风雪掩埋了所有的马蹄印。七公主带着那三千精骑,消失在茫茫草原的尽头。 一个月后,消息传回京城:七公主以“和亲”为名,实则在北境借兵突袭了西境叛军,一举收复失地三十里。捷报上只有一行她亲笔写的字: “父皇,若只为嫁人而活,我七公主又何必来人世一遭?” 烛火明灭间,皇帝拿着捷报,久久不语。 良久,他突然笑了,笑里带着三分无奈、三分恼怒、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。 “来人。” “奴才在。” “拟旨——不,不用拟旨,我亲自写。”皇帝磨墨提笔,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,“就把那丫头的封号赐给她:御北长公主,封地便是她收复的那三十里山河。” 他写完最后一笔,放下笔,望向北方的夜空,自言自语:“别以为这就是结局。朕的七公主驾到,这才只是个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