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小妹2# 《新小妹2》 雨停了,霓虹灯把积水映成一面破碎的镜子。小林站在老电影院门口,望着那块褪色的海报——《新小妹2》,字体歪歪扭扭,画上的两个女孩穿着九十年代的碎花裙,笑得没心没肺。 她愣住,手里的冰激凌开始融化,滴在手背上也不觉得凉。 那是二十年前,她和妹妹小美最后的合影。 姐姐拉着她跑进电影院时,电影已经开场了。售票员是个胖阿姨,嚼着口香糖说:“《新小妹2》就剩最后一场了,你们俩看一部电影,算一张票钱好了。” 小美攥着她的衣角,小声喊:“姐,我想看。” 其实她并不想看什么《新小妹2》,那时她们才七八岁,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。但小美眼睛亮晶晶的,她没法拒绝。两个小女孩挤在一张座位上,银幕上演的是什么早已记不清了,只记得小美全程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,呼吸浅浅的,像只温顺的小猫。 电影散场,天已经黑了。回家路上,小美忽然说:“姐,以后我们也要像电影里的姐妹一样,永远不分开。” 她当时嗤笑一声:“傻不傻,电影都是假的。” 小美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 谁能想到,那场电影竟是她们最后的回忆。几个月后,母亲改嫁,小美跟着父亲去了南方,从此音讯全无。她找过很多年,派出所、寻人网站、电视节目,都杳无音信。直到上个月,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电话,说是小美在临终关怀病房,想见她最后一面。 她连夜赶到那座城市,推开病房门时,看见的是一个瘦得只剩下骨架的女人。小美已经说不出话了,只能睁着眼睛看她,眼泪不停地流。她握住小美的手,这双手已经凉透了,但还微微回握着她的手指。 那天晚上,小美走了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发黄的电影票根,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:《新小妹2》,1998年7月14日,第六排第三座。 她哭了整整一夜,然后辞了工作,开始整理妹妹留下的遗物。在一本旧日记里,小美写道:“我一直在找那年和姐姐看《新小妹2》的感觉,我找遍了所有电影,可再也没有看到像那天一样温暖的画面了。” 现在,她站在另一座城市的电影院门口,看着同样名字的海报。新版的《新小妹2》即将上映,宣传语上写着:“跨越二十年的重逢,姐妹情深永不散场。” 她掏出手机,打开购票页面,选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。付款时,系统提示:“是否添加亲友席位?” 她犹豫了一下,点了“是”,在备注栏里输入:第六排第三座。 电影开场那天,她坐在最后一排,旁边的座位空着,上面放着一杯热可乐和一小袋爆米花。银幕亮起时,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旁边,指尖碰到的是冰凉的杯壁。 散场灯亮起,全场观众开始离场,只有她还坐着。保洁阿姨走过来,看了眼空座位上的食物,小声问:“姑娘,等人?” 她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轻声说:“等一个永远不分开的人。” 走出电影院,天又下起雨来。她站在门口,忽然看见远处霓虹灯下,有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穿着碎花裙,扎着马尾辫,正朝这边笑。 她揉了揉眼睛,大喊一声:“小美!” 可那道身影已经消散在雨幕里,只剩下一家音像店的喇叭循环播放着一首很老的歌:“新小妹,新小妹,你去了哪里?姐姐在等你,等你回家门。” 她把淋湿的票根贴在胸口,对自己说:下一次,我们一定要买两张靠在一起的票。